衢州曾是“阳明心学”重镇

来源:衢州新闻网-衢州晚报 2019-06-24 11:22

衢报人文智库 刘国庆

王守仁(1472-1529),字伯安,号阳明,浙江余姚人。因曾筑室于绍兴会稽山阳明洞,自号阳明子,其精通儒家、道家、佛家学术思想,学界称之为“阳明先生”,是明代著名思想家。其为心学集大成者,与儒学创始人孔子、儒学集大成者孟子、理学集大成者朱熹,在中国哲学思想史上并称为“孔、孟、朱、王”。

衢州,是明代阳明心学的重要涵养之地。王阳明曾多次盘桓于此,传授心学,门生甚众;王阳明身后,其衢州的弟子们立书院、兴讲会,广为传播阳明心学,成为当时浙东的心学重镇。

几度西安道

pk10弘治十二年(1499),王阳明进士及第,历任刑部主事、贵州龙场驿丞、江西庐陵知县、江西右佥都御史、南赣巡抚、两广总督等职,晚年官至南京兵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。

衢州是通往赣闽、湖广的必经之地。在王阳明的宦海生涯中,南行北返,曾多次途经衢州。

阳明弟子李遂书烂柯山“天生石梁”

明正德二年(1507)秋,王阳明游海入山,经武夷归经衢州。王阳明应科考的同年、衢州知府张维新之邀,入城并往谒祥符禅寺。清嘉庆《西安县志》著录了其所作的《大中祥符禅寺》诗。

pk10舟行龙游湖镇时,王阳明又往谒舍利塔寺。万历《龙游县志》载其《舍利寺》诗:“经行舍利寺,登眺几徘徊。峡转滩声急,雨晴江雾开。颠危知往事,飘泊长诗才。一段沧州兴,沙鹏莫浪猜。”

明嘉靖六年(1528)九月,广西思恩、田州的土官土目卢苏、王受造反,王阳明受命出任总督两广兼巡抚前往平叛。自越中出发,渡钱塘,于丙申日(九月二十一日)抵达衢州,这也是他生前最后一次莅衢。在淅淅沥沥的暮色秋雨中,衢州书院的儒生们又一次迎来了这位享誉海内的大儒。

王阳明此行在衢州作诗两首。

其一《西安雨中,诸生出候,因寄德洪、汝中,并示书院诸生》诗:

“几度西安道,江声暮雨时。

机关鸥鸟破,踪迹水云疑。

仗钺非吾事,传经愧尔师。

天真泉石秀,新有鹿门期。”

西安县,唐代以降皆隶属于衢州,民国后改名衢县。诗题中提到的“德洪”“汝中”者,是王阳明的两位得意门生,也是王阳明之后儒家心学齐名的重要代表人物。

王阳明不仅是思想家,也是著名的军事家。明武宗正德十四年(1519),宁王朱宸濠在南昌发动叛乱,波及江西北部及南直隶西南一带(今江西省北部及安徽省南部),仅过43天,就由赣南巡抚王阳明平定。

其二,《德洪、汝中方卜筑书院,盛称天真之奇,并寄及之》:

“不踏天真路,依稀二十年。

石门深竹径,苍峡泻云泉。

泮壁环胥海,龟畴见宋田。

文明原有象,卜筑岂无缘?”

王阳明在衢州逗留两天之后,于戊戌(九月二十三日)过常山,曾赋《长生》诗一首,感慨暮年,尤推“致良知”之学。

王阳明此行前,曾在绍兴天泉桥上与大弟子钱德洪、王畿对话,将“致良知”的为学宗旨概括为四句教法:“无善无恶心之体,有善有恶意之动。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。” 此即著名的天泉证悟,亦称“天泉证道”。

这次途经常山,王阳明还会晤了刚归养不久的开化著名学者方豪。方豪陪同王阳明游览了常山胜景西峰寺。王阳明以诗相赠,盛赞了方豪的才干与诗情。

衢州门弟子

王阳明一生宦游讲学,弟子甚众。衢州境内就曾出现了一批王阳明的及身门人,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有王玑、栾惠、徐天民、周积、郑骝、徐霈等。

王玑(1487—1563),字在叔,晚年号在庵,西安县(今柯城区)人。初慕理学家陈献章,后渡江拜王阳明为师,治学笃实。历任兵科给事中、山东按察佥事、进右佥都御史等。晚年回衢休养,以礼律己,和蔼待人。

栾惠,字子仁。西安县人。师事王阳明、湛若水,为王阳明先生足下高徒,颇得真传,又以至孝见闻。一生布衣,没有功名。

徐天民,字邦中,号水南。是龙游县县内最具讲学活力的一位学者。自幼天才英拔,年轻时从塾师闻知阳明良知学,遂不告父母而随之到余姚从王阳明学。

郑骝,字德夫,号鹿溪,生卒年不详。江山城关人。他师从王阳明是受了周积的影响。嘉靖十二年(1533),官韶州知府。其为政宽和乐易,民畏爱之。重视教育,考德问业。

徐霈(约1511—1600),字孔霖,号东溪,江山城关人。青年时代即师从王阳明习心学,独契“良知”之旨。徐霈在给王畿的书信中曾表露出对王阳明的崇敬仰慕之心。

周积(1483—1564),字以善,号二峰。江山石门人。天性诚笃,潜心理学。

嘉靖七年(1829)十一月,王阳明因病奏请回浙江养病。据《王阳明年谱》记载:是月廿五日,逾梅岭至南安。登舟时,南安推官门人周积来见。先生起坐,咳喘不已。徐言曰:“近来进学如何?”积以政对。遂问道体无恙。先生曰:“病势危亟,所未死者,元气耳。”积退而迎医诊药。廿八日晚泊,问:“何地?”侍者曰:“青龙铺。”明日,先生召积入。久之,开目视曰:“吾去矣!”积泣下,问“何遗言?”先生微哂曰:“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?”顷之,瞑目而逝,二十九日辰时也。

周积,可谓是王阳明临终前,伴随身边的唯一弟子。“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?”这是王阳明对自己一生的概括,也是对世人最后的教诲。

阳明讲会

嘉靖八年(1529)己丑正月,王阳明丧发南昌。

起先,其弟子钱德洪、王畿原本将入京殿封,闻先生将以病告归,闻之且喜且疑,即迎候至兰溪。不料噩耗传来,两位弟子闻耗昏殒愦绝,不知所答。便兼程夜抵龙游驿,除夕急到常山,日夜痛哭,病不能兴。

据《王阳明全集·顺思录》记载,初十日,王阳明灵柩过玉山县。“(栾)惠偕同门王修、徐霈等迎榇于草萍驿,凭棺而哭者数百人。”栾惠怀着悲痛撰写《悼阳明先生文》。

王阳明生前,衢州的心学活动已逐步展开,渐成蓄发之势。王阳明身后,纪念先师的祭祀活动与心学讲会活动十分频繁。弟子们选择了老师生前预定的讲学所在地——杭州天真精舍,每年春秋举行祭祀,四方同志致祭,并讲学终月,从而使得讲会活动,成为象征阳明学派最重要的建制。

由于地缘相近,天真精舍与衢州互有往来。因此,讲会活动在衢州地区也得以长足发展,并逐步成为浙东地区阳明心学的一所重镇。衢州相继出现了官办衢麓讲舍的讲会形式,龙游徐天民、柴惟道等地方生员发起的水南会,以及兰溪地方生员发起的兰西会等讲会组织,充分展示了阳明心学在衢州及周边地区的学术活力。

王阳明去世后,西安县门人、诸生追忆师教却莫知所寄。王阳明的门人王玑、栾惠等都是衢州阳明心学的重量级学者。知府李遂是明代一位杰出的政治官员。其曾师从湛若水、王阳明,是位对讲学特别有担待的官员。莅任衢州后,其鼓励支持讲会,阐扬王学,主导建构讲舍。值王玑致仕归乡,致力于地方教化,于是得其鼎力支持,捐地十亩,兴建了衢麓讲舍(即今市区讲舍街实验学校旧址)。

讲会的兴盛,衢州地区曾先后活跃着一大批阳明学士:龙游毛汝麒官江西兵备道,倡明理学,曾刊刻《阳明年谱》;尹礼继官福建县令,尊阳明良知学,但不立门户;劳景贤则与王畿、钱德洪及徐渭游;龙游余湘,生而颖异,经史过目不忘。善属文,好古文辞,尤长于诗,性疏旷不慕声华。

pk10嘉靖三十年(1551),周积辞官回乡,于江山界牌创设景濂书院,专事讲学、著述。著有《启沃录》《读易管见》《图说》《山中日录》《二峰摘稿》等,堪为江山元、明时期著述最多的学者。

进士出身的赵镗(1513—1584)官广德州时,曾修葺过早年邹守益建的复初书院。致仕回江山后,又兴建了留斋书院。

江山县的阳明讲会,当以徐霈创设的东溪讲舍最为兴盛。共同讲学的江山阳明学者中有王西山、林文琼、毛从吾、何鉴等人,名儒王畿、罗汝芳也曾造访。徐霈年九十好学不倦,学界尊称“东溪先生”。

衢麓讲舍、龙游水南会、江山东溪讲舍与杭州天真精舍远近相闻,彼此呼应,往来讲会不辍,而其中“衢麓为之先也”(《王阳明全集·顺思录》)。1530—1570年代,以衢麓讲舍为中心,以李遂、王玑、栾惠、徐天民、徐霈等人为领袖的阳明讲会活动,使衢州成为阳明心学在浙江传播的中心之一。

文章中图片为资料图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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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来源:衢州新闻网-衢州晚报  责任编辑:吴红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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